柳素英崭新使命:美国华人联合会媒体代言人

在南北卡在线访谈中畅谈往事与现状的柳素英

【毛苌子整理】

从北卡大学教堂山分校毕业留学中国,不料一呆就是17年;两年前与母校一名教授结成连理,又回到教堂山的柳素英,Elyse Ribbons,6月28日通过网络与华人头条“南北卡在线访谈”畅所欲言,让人感慨和惊异,不知道是她与众不同才痴迷了中国文化,还是与中国结缘让她如此与众不同。

这次访谈起因是,她最近担任了一个“新官”——美国华人联合会(UCA)的媒体总监。能请到精通中文,乃至中国人人情世故的“老美”负责宣传推广,对这个在全美颇具影响力的华人组织来说,不可多得。

大选之年,作为美国华人的“代言人”,柳素英谈受命关键时刻的感想与打算,以她生活经历中沉淀了太多的中国故事和情结作为铺垫,主持人薇妮抓住一个又一个锁定观众的“卖点”。两个女人的“对手戏”精彩纷呈。

访谈中的主持人薇妮和柳素英

尽管柳素英当天嗓子不太舒服,仍靠手边一杯菊花茶支撑下两个多小时。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许多观点和理念,让观众相信,暂时远离聚光灯、告别影视屏幕的柳素英,一刻不停在延续着生命的精彩。她目光所及不只是艺术和生活,还有更为深广的文化和社会。

柳素英在线访谈实录。剪辑:Daniel P

确乎是美女,也曾是“剩女”

一、眼珠像绿色的翡翠,狐媚、迷人;二、有自己主见,按照自己的规划走人生的路;三、爽朗大气,不计较小事。主持人薇妮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关于美女的三条标准,像是为柳素英量身设定的。

柳素英认为,美丽的女人“必须成熟一点才行”,而不是嫩嫩的那种,“真正的美女年龄应该在30岁以上”。

“我去中国之前,对中国文化啥都不懂,觉得中国女人很脆弱,脚很小,小鸟依人的那种;到了中国才发现,女人是老大,软实力特别厉害。”柳素英说她从中国女人身上学到一些技巧,又不像许多美国女人那样强势、直接,这对她后来做生意大有帮助。

大美女当然必须有些来头。柳素英说,因为母亲当年怀她的时候梦到了柳树,为她起的名字Elyse与柳树相关,在圣经里也是很美好的预表。她就用柳作为中文名字的开头。因为喜欢朴素,不喜欢做作,崇拜中国古代的传奇巾帼英雄穆桂英,就为自己起了这个中文名字。在中国学习生活17年,名气打出来了,却一直没有找到如意郎君,成了中国人通常观念里的“大龄剩女”。

偶然通过脸书联系上过去高中暗恋的老师,知道他离婚的消息后,两人迅速坠入爱河。三十七八岁的柳素英放弃在中国的一切,回到北卡和他结合。她说,她与老公,在北卡大学教堂山分校做统计学教授的罗宾,不担心会出现“七年之痒”。“结婚太早,你可能没有没有尝试过别的味道,心里总想着我没吃到过那一口。但是我们都是已经玩过,所以我们不需要再玩了。”

2018年5月刚回北卡不久的柳素英,出席卡罗莱纳中国友好协会南京艺术周活动,第一次带罗宾与华人社区朋友见面。毛苌子摄

柳素英推荐:“每个人都要等着30岁以后再考虑结婚。”她说,“我和我老公年龄不小,都有一些的爱情的经验,所以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愿意停顿下来交流,了解你的对象,帮助你的对象。这是年轻的时候没法懂得的。”

2018年8月,柳素英和罗宾在浙江宁波举办了一场传统中式婚礼,柳素英披盖头、坐花轿,与头戴状元帽、一身红袍的新郎拜堂入洞房。时隔快两年,柳素英在访谈时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鸡皮疙瘩掉一地。“我坐着轿子,听着唢呐和鞭炮声,当你真的知道你的老公是在那边等着你,感觉很刺激,很幸福。当时主婚人说的话,我老公一句不懂,我也只懂一部分,可是我和我老公四目相对,都开始流眼泪,真的是非常感动。”

2018年夏天在宁波中国传统婚礼上的罗宾和柳素英。图片来自网络

“我推荐每一个中国女孩别再玩白色婚纱那样的东西,中国传统的婚礼是多么有意思,真的是很酷。”她说。

“我们现在有个小宝贝,这可能是婚姻最辛苦的一段时间,但是我们俩都觉得也是最幸福的一段时间。”柳素英说她每天晚上最多等只能睡3-4个小时,这段时间的女人都不是特别的浪漫,“你不会放把老公放在心里,因为宝贝在这,老公就去那边吧。”让她非常开心的是,“罗宾意识到我需要一点浪漫,上周末为我准备了一个非常好玩的游戏。他给我写了很多条子,每一条都很浪漫。”比如,第一条要去找巧克力,第二条找香水,还有一条是为她按摩。“当你觉得你们俩之间的火快灭了,你总有办法可以把火再怦起来。”

西方有句谚语:“妻子快乐,生活才快乐。(HAPPY WIFE,HAPPY LIFE)”她的体会是,夫妻之间“不要看重面子”,如果你看重你的面子,觉得反正他最近对我不好,我干嘛要对他好,两个人都不会开心。

柳素英在《红星照耀中国》电视剧中的造型

说像大山还真是,一往情深是京剧

中国最牛的造星平台央视春晚,成就了加拿大人“大山”。

主持人薇妮将柳素英称为“女版大山”,比对了一下他们的经历,还真是惊人相似。

大山离开北大以后在加拿大驻华大使馆做文化交流工作;柳素英也在美国大使馆做过文化参赞。大山除了说相声,后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教育上,做文化交流和教育栏目的主持人;柳素英除了做电台主持人、拍影视剧,还做旅游节目主持人。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大山担任加拿大国家队的特使;柳素英为北京奥运会拍摄宣传广告。在2010年上海世博会上,大山是加拿大的总代表;柳素英担任内蒙古馆开幕式的导演……

柳素英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的宣传画

柳素英说,所有到中国的留学生都知道大山。她之前跟他打交道不多,2015年她成立扶持初创企业的慈善机构“我们给力”后,邀请大山一起来做脱口秀为路演暖场,两人那时候才熟悉起来。

“所有留学生都恨大山。他很可怜。”她幽默地说,“我们学会了用中文交流,中国朋友听了都会说,你的中文不错,但是,不如大山好……他80年代就来了……”她说她亲自骂了他一顿,怨他让后边来的老外太难做了。

在央视“汉语桥”、“幸运52”等栏目中初露锋芒,成立“顽皮猴子”戏剧社,在多部电影电视剧中饰演角色……薇妮借助图片简单回顾柳素英做主持、编剧、导演、演员、模特、企业老板的丰富经历。柳素英说,她最不喜欢做的职业是模特,辛苦还在其次,有一次拍了一段牛奶广告,不知道怎么被用在宣传一个奶粉产品上,而那个产品后来卷进了丑闻。这让她感觉很无奈、很冤屈。

尝试了这么多职业,她最喜欢当编剧,天天跟别人待在一起交流学习,然后按照自己的设想,创造出来一个新的世界,“那是我感到最舒服、最满意工作,但是也最没钱的。”

让她赚钱最多的职业是在中国太平洋建筑集团做高管,到过很多地方,见到很多领导,看到中国城市的飞快发展,觉得很有成就感。

她还在中国学过太极,回到北卡后在健身俱乐部除了教学员练瑜伽,也教太极。但是,最让她情有独钟的还是京剧。

柳素英的京剧造型

“当年做话剧挑选演员,看到很多演员长得很漂亮或者很帅,但完全不会演戏,都是花瓶。突然连续出现几个演员都特别的不错,不光会演戏,让你受到感染,跟他们聊了一下,就觉得非常有文化。后来发现了他们都是戏曲演员。”“戏曲演员不光从小要学基本功,学唱腔,还要学历史,哲学,十几年、二三十年一直在学,品质就不一样。”就是为什么柳素英30左右考进中国戏曲学院师从宋派传人宋丹菊学京剧。

宋丹菊在经典剧目《改容战父》中的扮相

“我第一次见到她,看她是一个老太太。但是一上舞台开始表演了,她变成一个非常可爱的15岁的姑娘。”这一幕至今激励着柳素英,70岁还可以演小姑娘呢,艺术之路充满无限可能,一直可以加油。“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我最近一直在想给她打个电话,因为疫情……我应该明天就给她打个电话。”

4年的京剧学习,让柳素英深入了解了中国传统文化。从老外的视角,有时更能看到中国文化里闪光的东西,她比许多中国人更急切地希望保护和传承。

柳素英是浙江宁波市的对外形象推广专员,最近在“女性之音”发表的一篇英文文章,介绍连许多中国人都闻所未闻的传统民间艺术——宁海耍牙。

柳素英和跟着耍牙演员学招式

她说她刚完成一篇小说《北卡宝贝》,写了英文和中文不完全是翻译的两个版本,是这里几个来自大陆的留学生朋友给她带来的创作灵感。

她说家每个星期要吃一瓶又辣又香的老干妈。

她和罗宾的女儿出生在农历大年三十,中文名字当然也姓柳;四五个月大的孩子对黑白颜色比较敏感,她就练习书法,教女儿学中文。

中国文化俨然是柳素英事业、生活乃至情感的依托和表达。

柳素英去年10月在吴碧霞来北卡演出的音乐会上

好像“嫁”回北卡,“娘家”华人最亲

在中国生活了十几年,回到美国不习惯喝冰水的柳素英,很快克服了“反向文化冲突”,除了家庭和过去的老朋友外,她通过做瑜伽和杨氏太极教练建立起全新的社交圈。

几乎是在回归的第一时间,她也交到了本地的华人朋友。因为都有类似求学和生活的经历,柳素英觉得跟美国华人更能互相理解和亲近。

她乐意加入华人的志愿服务团队,2018年主持了华人社区的京剧票友演唱会,罗利国际节南京文化周文艺演出。去年,她受邀担任北卡华人刘广亚竞选凯瑞市议员的媒体推广,九十月间,已有五六个月身孕的她,不顾疲劳连续两天主持卡罗莱纳中国友好协会主办的罗利中国文化节吴碧霞金秋音乐会,以及王美玉专场民歌演唱会。

主持人柳素英和大家打招呼

“听说你今年5月份加入了非盈利组织美国华人联合会(UCA),出任媒体总监。你是出于什么考虑?”主持人薇妮聊起了近况。

柳素英说,美国华人联合会在5月10日这天联手美中餐饮业联合会发起全美“爱心中餐日(food of love day)”活动,得到北卡在内各地华人积极响应。“美国暴发的疫情,让很多的美籍华人或者亚裔人都受到了一系列的歧视。他们希望通过‘爱心中餐日’把美食送给别人,同时送上他们的心意,表示我们是邻居,我们是一家人。”联合会组织者找到柳素英,希望她将这个活动通过美国的社交媒体广为推介,并请她担任当天网上启动仪式的主持人。有了这次交道,华人联合会力邀柳素英出任媒体总监。

“华人在美国都在用微信,但微信有一个局限,你只能和已经认识的朋友交流,要宣传给外人看就不太方便,不像 Twitter或者Instagram,你只要将消息放上去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了。而且,你要解决歧视问题,应该让更多白种人,黑种人,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你们做的好事。”

1851年5月10日,是十万华工参加建设的美国东西铁路贯通的日子。“美国也是来自中国的移民参与建设出来的,美国华人也是美国人。”柳素英希望借助媒体传达华人的声音,争取华人的权益,展现华人的形象。

此次访谈的预告,图片摄影:娄玉

她介绍,UCA正准备做一个号召年轻人帮助他们的家庭参加竞选投票的活动,鼓励在美国出生或长大的年轻人,帮助长辈注册、投票。柳素英特别鼓励华人参政议政,就北卡而言,她说:“北卡亚裔人口增长最快,但只出了几个优秀的人,比如,顾泓彬、刘广亚。政府里需要更多亚裔、更多的美籍华人参与,不然就不能代表真正的北卡。”

针对疫情中暴露的对亚裔的歧视,以及黑人被警察跪压致死事件引爆的反种族主义抗议活动,柳素英说,“美国更像是个沙拉,有一些番茄,一些红豆,一些白菜什么的,混在一起吃得才香。”“我们都是移民者,美国梦是我们共同的梦。”面对当前暴露的问题,她建议“华人需要有耐心,保护好自己”,同时站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比如,碰到有人歧视华人,也要把那些言行拍下来,公之于众。

她设身处地地说,作为白种人,第一代移民可能有口音,到第二代就不会有人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一个人种比另外一个更优秀”,美国目前的情况需要时间慢慢解决,柳素英希望华人朋友,“多交一些本地的朋友,也不需要他是所谓地地道道的美国人,但是必须是这里长期生活的人。”她用自己在中国留学、生活的经验,希望华人“开阔自己的眼界”“如果周围一直都是华人,当然是舒服了,但也很单调。多一点的味道,多一点的调料就更好吃。”

柳素英当年请弟弟参加顽皮猴子戏剧社的演出。

在访谈结束前和观众的互动环节,通过中央台“老外看点”节目认识当年主持人柳素英的老朋友,关注到柳素英初到中国在央视节目“汉语桥”中表现的北卡凯瑞观众,以及远在北京的柳素英的亲弟弟泰德(Ted)等,通过网络进行了交流。柳素英在访谈中唱了一小段京剧《都有一颗红亮的心》,还有她最爱的两首歌《橄榄树》、《卡罗莱纳在我心中》(Carolina In My Mind)。

访谈主持人薇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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