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语思】尊尊佛像,颗颗善心

■作者 陈思

微风习习,万籁俱寂。陡峭的山坡上覆盖着层层的绿色苔藓和嫩草。一尊尊佛像雕塑探出头来,似在引领、陪伴、召唤着我拾级而上,走向高处的神社……

在京都的许多神社里,爱宕念佛寺让我最念念不忘。这座神社交通不便利,因此来这里的人不多,这就使得神社更加静谧。它的与世隔绝之感,它的别有洞天的小世界,宛如人间净土。现在回忆起来,仍觉在梦中,似真似幻。

我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上阶梯,每走几步都会停住脚步,认真观察离我最近的那几座佛像。神社附近一共有一千两百尊佛像,佛像们都有不同的表情和动作,充满个性,栩栩如生。有的在静静地祈祷,有的在充满惊喜地看向天空,有的哈哈大笑,有的表情狰狞; 还有几尊有喜欢的爱好,比如弹奏乐器和看书; 更有几尊表情难以揣测,充满神秘感。佛像上长着茂盛的青苔,让它们和周围的大自然合为一体。它们像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正在安静愉悦的和伙伴们一起守护树林。

这座位于京都岚山的寺庙始建于766 年,之后由于洪水等自然灾害的摧残,毁损严重。1955年在首席牧师Kocho Nishimura 的带领下,重新开始修建此寺庙。1981年修建进入高潮,每一个来到神社的人都可以自己雕刻一尊佛像,并把它留在神社。佛像越来越多,就形成了现在这种壮观的景象。每一尊佛像都反映着艺术家的性格、爱好和当时的情绪。并且,每一尊佛像背面都雕刻着艺术家的名字,这些名字得以保留至今。

在佛像们的注视下,我走过一座名叫爱染桥的小石桥,路过一些小一点的神龛和颜色鲜艳的红色钟楼,来到坡顶的寺庙。寺庙不像钟楼一样涂着鲜艳的红漆,反而颜色朴素而自然。浅灰色的石灯笼,木质的墙,纸质的窗和四角微微翘起的屋顶。暖暖的灯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散出,神圣崇高,温馨而美好。我脱下鞋子,小心翼翼地踏进寺庙。

寺庙的地板是用榻榻米铺成的,每走一步,脚下凉凉的竹席就会发出轻轻的响声。周围灯光暗淡,身体如被棉被包裹住,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寺庙中央有几个神龛,其中一个神龛前摆着几束白色的花、各种水果和一个带着和蔼笑容的女人照片。这是要给她举办葬礼吗?我坐在神龛旁边的长凳上,想象关于这个陌生女人的生活。她有什么样的性格?她在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做什么?她的一生过得完满吗?寺庙里微微潮湿的空气好似把所有的情绪都冲淡了,或许这里是送别她的最佳地点。

不知在寺庙里待了多长时间,脚步才跨出门槛,仿佛我又踏回了红尘世间。边看着佛像们默默地凝视着我,边走下坡路。我隐隐约约听到了流水的声音,从声音的方向看去,一泓小瀑布正从山坡汩汩流下。在一个朦朦胧胧的瞬间,离瀑布较近的一尊佛像好像向我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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