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水下39年,经过40年修复,B25-C轰炸机再次与公众见面

在南卡州哥伦比亚市吉米·汉密尔顿-LB-欧文机场,前来参观B25轰炸机的观众排成长队。 

■作者:伊馨(哥伦比亚)

8月12日,南卡首府哥伦比亚依然晴空万里、阳光灿烂。上午十点钟,室外气温已高达90多华氏度。然而,即使这样炎热的天气也难以阻挡民众的热情,因为当天是一个让许多南卡人激动不已的日子——

1944年6月6日,二战盟军诺曼底登陆当天,一架B25C轰炸机在训练中不幸坠落格林伍德湖的,在湖底沉睡了39年后被海军潜水员打捞出水面,又经过维修人员40年的精心修复,当天终于首次亮相与公众见面。我和朋友们抵达吉米·汉密尔顿-LB -欧文机场时,那里早已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走进Y1停机棚,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今天的主角,停在中央被修复一新的B25C轰炸机。当我看到她橄榄绿色的机身时,一种敬仰之情不由从心底油然而生。我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二战时期的战斗机。记忆瞬间被拉回了曾经看过的关于二战的电影,尤其是《珍珠港》。这架双引擎米切尔B-25轰炸机比我想象中的要更高、更大、更加威风凛凛。虽然在电影中看到过机枪手仓位于轰炸机的最前端,然而当看到实物的时候,心灵还是备受震撼。接着登上机身侧边的舷梯,战机的内部尽收眼底。以现代科技的眼光来看,战机内部装备相当简陋。我不禁想,当年空军飞行员们登上这样的飞行器,穿越海洋去执行很可能是是有去无回的轰炸任务时,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B-25C战机(被亲切的称为Skunkie) 的另一边,来自南卡历史航空基金会 (South Carolian Historic Aviation Foundation) 的工作人员,也是参与打捞和维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在悉心地为到参观者讲解 Skunkie 的历史。这架战机最后一次服役是在1944年6月6日,盟军在法国诺曼底登海滩登陆当日。当时机上有一名教练和四名学员。据史料记载,在训练低空轰炸时,战机螺旋桨触碰到了水面,不幸失事,数分钟后沉入湖底。所幸五人无严重伤亡,被当地渔民救起。Skunkie 则沉入40英尺深的湖底。1983年3月,在各方齐心协力的配合和当地群众的协助下,一群海军潜水员潜入格林伍德湖底,将这台沉睡了39年战机成功打捞出水面。根据航空历史基金会的档案记载,当天有超过1,500名民众到现场观看,南卡民众对这一历史性事件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说到B25战机,就不能不提1942年4月18号的杜立特空袭 (Dolittle Raid)。这是美国对日本皇家海军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突袭的后首次报复行动。在杜立特中校的带领下,16架米切尔B25中型轰炸机从大黄蜂号航空母舰上起飞,对东京、名古屋、大阪、神户等地进行了穿梭式轰炸。轰炸结束后,一架战机飞往当时的苏联,其余15架沿日本南海岸线向西南飞往中国衢州机场。因为夜间天气恶劣,机组无法分辨机场方位,在燃油耗尽的情况下弃机跳伞或迫降至浙江、安徽、江西等地。80位机组员中有64位被当地村民营救,其中51人集中在衢州汪村的空军航空第十三总站,后被转移到重庆、桂林等地。杜立特空袭造成日本87死462伤,伤亡虽然并不惨重,却极大地鼓舞了美国民众的士气。

当时救助迫降美军飞行员的浙江村民随后却遭到了日军疯狂的报复和残害。气急败坏下,日军于1942年5月中发动了浙赣战役,共造成中国军民伤亡70,000余人。为了纪念这段历史,衢州特地建立了杜立特行动纪念馆,并于2018年10月25日对公众开放。

Skunkie独特的历史价值在于,它是目前唯一一架尚存的、为当年杜立特空袭备战而训练的战机。1992年,当年参与行动的老兵在哥伦比亚市聚会。为了庆祝这次聚会,南卡州立博物馆特地对这架战机的外观进行了修复。此后,Skunkie几经易手,曾一度在eBay上出售。南卡的一群飞行员和航空爱好者募集资金买下了这辆飞机,并成立了南卡历史航空基金会对其进行全面修复。基金会每月举行一次公众开放日。2002年,杜立特行动的13名幸存者在哥伦比亚举行聚会纪念空袭60周年,当地为他们举办了游行和民众见面会。最后一位幸存者,来自俄亥俄州的理查德-科恩,于2019年去世,享年103岁。

除了B25C本身,此次展出的还有战机携带的沙弹 (sand bomb) 一枚,机上的通讯设备,机枪,飞行员装备,一辆军用吉普, 及一架看起来更为现代的银色飞机。南卡历史航空基金会期望在未来能建立专门的博物馆,而B25C将会成为镇馆之宝,帮助人们记住这段二战史,也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年代。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B25的维修团队中,有一位名叫凯瑟琳·卡迪的女性。8年前,她偶然参观了Skunkie。虽然当时对飞机维修一窍不通,但是这却未能阻挡她参与其中的热忱。此后,她成为了7位长期志愿者之一。每周一和周四晚五点到九点准时来帮忙,并参与完成了对驾驶员舱、机枪手舱、和导航员区的修复。

凯瑟琳再一次打破了人们对女性和航空固有的认识,我们可以成为任何我们想成为的人,做任何我们认为有意义的事情。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在Skunkie的另一侧有一张十分醒目的“Rosie the Riveter”海报,工作人员还贴心地准备了红底白点发带供参观者拍照。我和朋友们当然不会错过这样难得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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