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机趣事

■作者:焦东明 (中国 沈阳) 2023年8月8日

编者按:

供职于辽宁省对外友好协会的焦东明先生,今年6月随团访问辽宁省的美国友好州北卡。本文记叙的是他出访过程中,在机场和飞机上碰到的陌生人、意外的事,果然有趣,令人回味。

2023年3月下旬,因工作调整,我开始负责欧美方面的联络工作。6月中旬,我就随单位组成的代表团访问了美国和匈牙利。这个行程绕了北半球一圈,跨越了太平洋和大西洋,接触到了生长在不同文化背景、说不同语言、从事不同工作、有不同信仰的形色各异的人,遇到了很多有意思且耐人回味的事。

筹备工作自然很辛苦,对接需要拜访的人员,商定见面的时间、地点,沟通谈话的内容,还要安排航班、住宿和地接事宜。好在计划科学而周密,整个出访还算顺利。因为两个国家需要到访的5个城市中,有3个城市间的距离(这里用跨度来形容更合适)实在太大,8天的出访,3个晚上需要夜航,睡不好觉是真的。好在,未知的人和事总是令人向往。

第一天的行程是从沈阳桃仙机场出发,经汉城至美国旧金山。大韩航空的空乘人员令人印象深刻,姑娘们形象美丽、举止端庄、气质优雅、服务热情,为数不多的小伙子健壮而英俊。我心里想,韩国如此多产美女帅哥么,还是国家在为医美产业做广告。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不得不说,国际航班上的工作人员,对提升国家形象很重要,这一点为大韩航空点赞。

下午16时,大韩航空的飞机准时从首尔起飞,横跨太平洋,飞行11个小时后降落在旧金山。落地时,竟然是美国西部时间上午11时,本该睡觉的时间,却是大中午,太阳还挺圆。孟夏时节的加州,阳光温暖,海风清凉,景致怡人,但都抵挡不住一个字,困。尴尬的是,我的无精打彩和地接的美国朋友的兴高彩烈对比鲜明,只能机械地微笑、点头,以示感激。入住和午餐之后,真是强打精神完成下午的公务,眼皮打架,太困了。幸好我不是公务中的重要人物。

吃过晚饭,早早睡下。我们住在湾区一个小酒店,离海边十几米的距离,设施不是很奢华但实用自在。或许是海浪声的帮助,我这一宿睡得很好,早上5点多醒来,精神饱满,还沿着湾区的海滨公路来了个晨跑。早餐吃得也很好,喝了2杯咖啡。时差倒过来了,很快,这是值得庆幸的,据说有很多人几宿都不行。自然,当天的公务也很顺利。不过,当晚的航班是旧金山到夏洛特,航空时间8个小时,第二天早上6时到达。因为时差的关系,实际飞行的时间并不长。

美国航空的安检人员很负责地把我的行礼箱检查了三遍,我真担心是笔记本电脑或打火机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或是携带了更不该带的东西,想像是一件美好而可怕的思维过程,取决于当时的境况和对事态发展的判断。最后检查出是在行礼箱中发现一支牙膏,说是超出100ml,不能带上飞机。我说可以扔掉,他一只手将牙膏拿得差不多齐胸高,另一只手指向它,像给牙膏作广告一样,表情严肃地向我确认是否可以扔掉,我说是的,可以,他才扔到一个箱子里,然后说你可以走了。

提前将近2个小时到达机场,无趣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拿出登机牌看信息,忽然发现没有标注座位号。正好边上的一位美国大哥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拿着登记牌看。他中等身材,上身一件青色短袖,下身一条蓝色裤子,浓密的头发有些花白,方脸落腮胡,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我说,朋友,你有座位号么。他扭头看我,指着他的登机牌让我看,说这里。我拿着我的登机牌指着座位号位置的空白,他摇头说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并跟我说一会儿值机处会有一位男士或女士,让我找他(或者她)确认。我感谢他的建议,并聊起天来,知道他家在纽约,刚退休,此去佛罗里达度假,返回途中特意转到旧金山玩一天。我用蹩脚的英语跟他聊了约1小时。现在回想起来仍很诧异,竟然回想不起来聊了什么,更诧异我的英语水平。在国内,我与外国人接触也比较多,但用英语,真的说一句都费劲儿。这位大哥让我确信,我英语很好,听和说都没有问题,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

值机人员到位后,还是这位大哥提醒我可以去问一问。一位中年女士在值机台前,我上前边说明情况边出示护照和登机牌。话还没等说完一句,她便伸手拿了我的护照在识别器前扫一下,然后熟练地敲了几下键盘,就新打了一张登机牌给我,并将原来的撕碎扔掉。能理解她的行为,快速解决客户的问题,不失为一位好员工。我一句感谢后回到原来的座位,纽约大哥看我顺利地换了登机牌,站起身说他需要离开这儿前往飞纽约的登机口,祝我在美国旅行愉快。巧合吧,他不是我同机的人,却是与我聊得最多的人,热心地帮助我解决问题。我祝他退休生活愉快,并欢迎他到中国走一走。他笑着说很想去中国,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国家。就此别过,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就是他真来到中国,我们再见的机率也基本为零,毕竟,太平洋那么宽,中国那么大,相遇是不可求的。

美国的活动结束后,我们按计划乘坐法国航空经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转机至匈牙利布达佩斯。订票的航空服务公司考虑到夜航且跨大洋比较累,就提前安排了座位。我的是经济舱的第一排中间4个座位中最左侧的一个,右侧是一个年轻的女士,怀里抱着个大大蓝色眼睛的小女孩,看样子不超过1周岁。脚下还有两个袋子,装的差不多都是婴儿用品。

飞机要起飞了,乘务人员在过道来回检查行礼是否安全放置,提示乘客收起小桌板,调整好座椅,系好安全带等。这时,一个30多岁的身穿白色制服的小伙来到我跟前,欠下身与我身边这位年轻的妈妈交流。法式英语听得很吃力,我也没太在意,只听得大概,意思是飞机启飞时,要给婴儿系好专用的安全带,并演示了用法,还说等飞行平稳后,他会在我们面前的墙壁上安装一个简易婴儿床,以让母女俩都得到休息。冲奶的话机上有热水,有需要的话随时找他,他是这个航班的副乘务长。年轻母亲表示感谢。然后,这个法国帅哥看了看我,客气地对我说:“这位先生,这里是母婴专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够照顾身边的母女……”原想是准备好好睡一觉的,但坐在这个座位上,就要担起职责,这也是绅士的表现。我伸出手做出一个OK的动作。副乘务长说:我代表乘务人员感谢您,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机上的乘务人员,我再次表示OK。

法国帅哥离开后,我向身边这位年轻妈妈说,我来自中国,英语不太好,但如果您慢点说,基本上能理解你的要求,并十分愿意提供必要的帮助。年轻妈妈对我表示感谢,坐在她腿上的女孩此时用她的大眼睛看着我,吚呀呀说着,并把小手伸向我,我接住她的小手,小女孩笑了。看着我们,母亲也笑了说,她(小女孩)喜欢我。尽管打乱了我的睡意,但面对这样一对母女的信任,我需要做好我的工作。就餐时,我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然后将女孩抱到我的座位上,照顾她,让她母亲用餐。可能是不想让我站太久,妈妈也很快吃完,将女儿抱在腿上,并示意我坐下。我将她的餐盒等收拾一下,交给乘务人员,然后问起孩子多大,为什么要带她飞这么远的距离。年轻母亲说女儿11个月大,她本人在法国工作,公司给员工进行为期1个月的海外培训,期间正好她丈夫到意大利出差,所以跟公司说明情况,就独自带孩子去美国参加培训。现在培训结束,她又独自带孩子回法国。我夸赞她是一位坚强独立的母亲,很了不起。我和年轻妈妈谈话期间,小女孩还算安静,可是我后面座位上的一个稍大点的小男孩不知为什么哭了起来,声音很大,吓得小女孩开始裂嘴,明显不安。年轻妈妈弯下腰开始在脚下的袋子中找东西,抱着孩子有些吃力。我说我来吧,她说奶瓶,我很容易找到了一个小奶瓶给她,又帮着放奶粉,兑热水等,孩子喝上奶竟也不再哭闹。

此一夜,轮流用餐、帮助热奶,更换尿布,还协助那位帅帅的副乘务长安装婴儿床,事真是不少,基本不能休息,但我感觉能够帮助需要的人,是一种快乐,像是美国候机时那位大哥热心地帮助我。

飞机准时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下飞机时,后面的很多乘客经过我们时,都向我投来钦佩目光,其中一位中年妇女竖起大拇指,边走向我边说道:“You are awesome!”,意思是,你棒极了!

这可能是互不相识的人,对一方的最高赞赏之语吧。我点头微笑示意。年轻母亲也再次向我表示感谢,我指着我们乘坐的位置半开玩笑说,母婴专区,每个人都应该做的。我帮她整理完所有的行礼,目送她离舱。出舱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我,再次点头致谢。我挥了挥手。

当我拿下自己的行礼,帅帅的副乘务长来到我面前,说“一夜没有休息好吧。”我说:“还可以”。他手里拿着一张航班上用的便签纸,问我叫什么,我说丹尼尔。他写下:“丹尼尔先生,鉴于您的优秀表现,您有机会再次乘坐法国航空的航班时,可以免费托运2件行李。”并标注下时间、航班信息,最后签下名字。他还在便签纸的背面快速画了一幅画,是一支抬脚的丹顶鹤,扬起头在池塘中散步的样子。法国人的浪漫,我不太懂。但是他发自内心的肯定,我能感受到。

我开心收下。表示感谢后,我们竟然拥抱了一下,再握手告别。男士间的拥抱,在法国是不是很常见,我也不知道,但却切实地感到了相互的真诚和善意。

在旅行途中,我们远离原来的生活和工作环境,接触到更多陌生的人。也许是因为前面的事不可预知,希望在困难时得到他人的帮助,所以,我们尽量对同行的人表示友好,也尽可能在他人需要时提供帮助。旅行的快乐,除了美景美食,发现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和善良,也是一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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