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因“封口费”遭刑事起诉成美国首例,将如何影响2024总统大选?

来源:BBC 、纽约时报

美国前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 川普)因为在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前,向一位成人片影星明星支付封口费遭起诉。

不过,针对这起案件的起诉细节尚未公布。

陪审团在调查了有关特朗普曾向色情片演员“暴风女丹尼尔斯”(Stormy Daniels)支付13万美元封口费,要后者隐瞒两人婚外情事件之后,投票通过起诉特朗普。

76岁的特朗普则否认有不法行为。

但他是第一位遭刑事指控的首位的美国前总统。

持续调查此事的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布瑞格(Alvin Bragg)的办公室证实,已经联系特朗普律师,以 “协调他的认罪自首”,前者尚未说明起诉细节。

但是,两位熟悉此事的消息人士则向美国CBS新闻网说,居住在佛罗里达州的特朗普预计将于下周飞往纽约,并于下周二(4月4日)出庭。

起诉书中的相关指控内容,将在听证会上向他宣读,预计约10到15分钟。

美国特勤局,亦即负责保护现任和前任美国总统的单位,将负责特朗普出庭的安保工作。

发生了什么事?

2016年,色情片演员丹尼尔斯与媒体连络,表示愿意出售自称在2006年曾与特朗普(Donald Trump)发生婚外情的细节。

丹尼尔斯说,两人外遇行为发生在特朗普与现任妻子梅拉尼娅结婚后的第2年。之后,特朗普的团队获得消息,其律师科恩向丹尼尔斯支付了13万美元,要后者对外遇之事封口。

这事其实并不违法。

然而,当特朗普付款给他的律师时,付款记录却说这是用于法律费用。检察官说,这相当于特朗普伪造了商业记录,这在纽约是一种轻微的刑事犯罪。

不过检察官还可能指控特朗普违反了美国选举法。因为,特朗普试图隐瞒这笔给丹尼尔斯的款项,目的是不想让选民知道两人发生婚外情。

而通过伪造商业记录来掩盖罪行将是一项重罪,也是一个较严重的指控。但即使主张起诉的人也承认,无论如何,这绝不是一个泾渭分明的案件。

因为这样的起诉几乎没有先例,过去, 针对将资金是用于选举还是个人支出之间的越界行为,控诉政治家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就像美国所有刑事被告一样,特朗普将要面临着被按指纹,和拍摄起诉照片的未来。

Donald Trump waves as he leaves Trump Tower in August 2022
这起刑事案件可能影响 2024 年的美国总统大选。 特朗普目前是共和党人中,已经宣布和潜在党内竞争者的领跑者。

在一份声明中,特朗普攻击布瑞格,称这位检察官恬不知耻, “为拜登做肮脏的工作”。

他又抨击民主党在试图“捉到特朗普”的过程中一直在撒谎及欺骗,“但现在他们做了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在公然干涉选举的行为中还起诉一个完全无辜的人。”

特朗普多次批评在他的家乡纽约市进行的调查,是由他的对手主导的政治 “猎巫”。

起诉特朗普的检察官布瑞格,是一名注册的民主党党员,但他否认对特朗普进行政治报复:“我们根据事实、法律和证据评估我们管辖范围内的案件,”他本月早些时候的推文这样说。

不过,特朗普的律师奈齐丽斯( Susan Necheles)发出一份声明表示“特朗普没有犯下任何罪行。我们将在法庭上全力反击这一起政治起诉。”

特朗普遭起诉消息传开后,涉案的丹尼尔女士斯则感谢她的支持者。 她在推特上发帖说:“我收到了太多信息,我无法回复……也不想洒了我的香槟。”

前总统特朗普可能还面临着佐治亚州和联邦检察官的起诉。
前总统特朗普可能还面临着佐治亚州和联邦检察官的起诉。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到底该不该破例?

据纽约时报报道,这是美国历史上首次有美国前总统遭受刑事指控。有必要再强调一遍:有史以来第一次,一位美国总统遭到犯罪起诉。

自特朗普2016年入主白宫以来,发生了太多不可想象的第一次,有太多不可侵犯的界限被逾越,太多难以理喻的事件震惊世界,以至于很容易就会忽视这一特殊时刻到底是多么不可思议。

此案的种种粗鄙的细节及其涉及的新奇法律理论和政治影响承载了所有关注的目光,但它更广泛的意义还在于,一个国家就这样踏上了从未涉足之路,这将对世界最古老的民主政体的兴衰产生深远影响。两百多年来,总统之位神圣不可侵犯,即便深陷丑闻,总统也能在任职期间——甚至卸任以后——免于起诉。

历史先例不再适用。这一禁忌已被打破。新的先例已经确立。前总统受审是否会使得这个国家分裂,就像水门事件后一些人所担忧的那样?国内外是否会有很多人将其视为胜利者的正义,就像继任领导人将前任投入大牢的发展中国家一样?亦或者,这会成为一个清算时刻,表明即使是这个星球上曾经最有权势的人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无论起诉理由是否适当,这都是美国政治及美国法制史上一次意义重大的突破,”哈佛大学法学教授、曾在乔治·布什总统任内担任司法部高级官员的杰克·戈德史密斯说道。

暂不论这是否足以动摇共和国的根基,破天荒的起诉或许不会到此为止。特朗普可能会在佐治亚州面临第二次起诉,以及来自联邦检察官的第三次,甚至第四次起诉。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这场打破藩篱的起诉涉及支付封口费掩盖桃色丑闻这种不体面的事体。考虑到被告人曾经参与的那些更为惊天动地的事件——从试图推翻选举到煽动对国会山发起袭击以阻止权力移交,曼哈顿检方提起的指控似乎没有那么强烈的划时代意义。

但重点若在于问责,那此案可能会重新划定界限,减轻佐治亚州和华盛顿检察官跟进的压力,在掌握证据的情况下提出更严重的指控,因为他们无需再承受为前所未有之举辩护的负担。就让这些多到需要律师用记分卡统计的起诉全留给这唯一一位在国会被弹劾两次的总统吧。

虽然起诉特朗普让这个国家面临未知,但宪法起草者们大概只会对起诉如此姗姗来迟感到惊讶。司法部政策坚称现任总统不能被起诉,但制宪者倒是明确考虑到了总统离任后被起诉的可能性。

宪法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总统若被众议院弹劾定罪,且被参议院免职,“仍应负有刑责而得依法被起诉、审理、判决和惩罚”。

“总的来说,我们对这一措辞的解读是,无论总统在任期间遭受了何种弹劾,他离任后仍可能因其任内的不当行为承担民事或刑事责任,”北卡罗来纳大学宪法教授迈克尔·格哈特表示。

换而言之,任何前总统都不能免于刑事责任。“若是知道有哪个总统可能在任内或卸任后凌驾于法律之上,制宪者定会感到震惊。”格哈特说。

Trump supporters hug at the rally
若特朗普被逮补,应该会加深和激化美国政治体系中已经存在的尖锐分歧。

他仍可参加2024年总统竞选

在美国,茶壶山事件、水门事件、伊朗门事件和白水事件从来没有把哪一位总统送上被告台。唯一一位以被告身份进入警局的在任总统是尤利西斯·格兰特,当时他驾驶马车在华盛顿的街道上超速行驶,被警察拦下,而他付了20美元就走了。

虽然以前没有总统被起诉过,但早期的副总统亚伦·伯尔在卸任后因密谋将西部领土分割成一个新国家而以叛国罪受审,不过后来被无罪释放。将近两个世纪后,另一位副总统斯皮罗·阿格纽因在一起腐败案中认罪辞职。

特朗普不会因为起诉甚至定罪而被禁止竞选他的旧职位。1920年,社会党领袖尤金·德布斯在监狱里第五次竞选总统,当时他因为反对第一次世界大战而入狱。他获得了919799张选票,占总票数的3.4%。当然,与特朗普不同的是,他不是主要政党的候选人,也没有获胜的希望。

但这起刑事案件可能影响 2024 年的美国总统大选。 特朗普目前领跑共和党人中其他已经宣布和潜在竞争者。

特朗普若被捕,肯定会使他的总统竞选活动更加复杂。

因为,虽然这可能会使一些共和党选民支持陷入困境的参选人,但对于正在竞选的候选人来说,这可能会大大分散他的注意力,因为他还要为选票摇旗呐喊并参加辩论。

此外,若特朗普被捕,应该会加深和激化美国政治体系中已经存在的尖锐分歧。

保守派认为,这位前总统面对的是另一套法治; 而自由派则认为, 这是对违法者的追责,即便他是身居高位。

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在本周发出了筹款电邮,并引用了起诉书。

共和党高层也正在聚集支持特朗普。

共和党籍,美国众议院议长麦卡锡说:“布瑞格试图干预我们的总统选举,对我们的国家造成了无法弥补之损害。”

他说:“布瑞格总是释放暴力犯去恐吓公众,现在又将我们神圣的司法武器化,用以对抗特朗普前总统。”

但是,民主党人则对起诉表示欢迎认为,这表明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民主党国会议员希夫说:“对前总统的起诉和逮捕在整个美国历史上都是史无前例……特朗普被指控的非法行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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