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归乡路⑦】接新娘

■作者:李勐

新郎李森亮(左3)、新娘许敏(中)、新郎父亲李立新(左1)、新郎母亲杨卫(左2)、新娘父亲许有助(右2)、新娘母亲何祖会(右3)、伴娘李普苗(右1)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阻隔了我的回乡之路,一晃我已经有四年没有回家了。2023年11月4日,我终于回到了家乡瑞丽。11月8日,正赶上我二弟李立新的儿子李森亮结婚。我在美国生活了三十多年,很想了解一下现在故乡的婚俗。作为新郎大伯的我,挤进了迎亲队伍,到陇川县章凤去接新娘。

         在离新娘娘家大门大约还有两百米的时候,迎亲队伍放起了第一封鞭炮。鞭炮一响,接新娘的习俗便开始了。娘家人在大门外100米处开始设防,接亲队伍需要闯过十道关口才能接到新娘。

         第一道关口考察新郎是否多才多艺。娘家人拉起一根绳子拦住去路,要求新郎唱一首歌,还要唱得好听、动人。可惜新郎不太会唱歌,一个伴郎打圆场说:“新郎的第一首歌是要唱给新娘听的,不能在这里唱,要等接到新娘再唱。我来代替新郎唱,好不好?”娘家人却说:“不行啊!今天是新郎结婚,一定要新郎唱。新郎不唱也可以,要留下免唱钱。”无奈,伴郎拿出一个红色托盘,放上两把糖果、一堆瓜子、几包烟、几个红包,这才得过第一关。

第1关,拉绳子阻拦要求新郎唱歌。

         第二道关口考察新郎是否身体强壮。娘家人用一堆竹子拦住去路,旁边放着一把砍刀,需要新郎用刀砍出一条去路,这是考察新郎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能力。只见新郎拿起刀便开始砍,只可惜一堆竹子结成一团实在不好砍断。新郎想把竹子推到边上,娘家人见状不答应,又把竹子堆回来。伴郎只好再次拿出红色托盘,奉上糖果、瓜子、香烟、红包。娘家人要求再增加三包烟,之后才让迎亲队伍过了关。

第2关,要求新郎砍竹子。

          第三关考察新郎是否手脚勤快。娘家人在地上摆放了一堆垃圾(粽包米外壳)、一把扫帚、一个糞基,要求新郎打扫干净。新郎把所有粽包米壳都扫好,娘家人却还说有灰尘不干净,这意思很明显,不交过路费不让过关。伴郎又拿出盛满礼物的红色托盘,娘家人把托盘上的礼物哗啦啦倒进一个大口袋里,然后放行。

第3关,打扫卫生。

        第四关考察新郎是否会脑筋急转弯。娘家人用红纸做成一串鞭炮挂在一根竹子上,并扎了一个大红蝴蝶结,要求新郎把鞭炮点响。显然假鞭炮是点不响的,新郎和伴郎们想不出让娘家人信服的答案,于是又拿出托盘,想通过送礼物过关。可是娘家人并不情愿,觉得新郎急于接到新娘而不想动脑,要求礼物翻倍才能过关。双方开始讨价还价,最后增加了半条烟后一行人才得以过关。

第4关,要求新郎点响假鞭炮。

        第五关考察新郎是否聪明伶俐。娘家人在地上放了几个石头,上面盖上一块纸板,纸板上写有八个大字:“新郎过桥,香烟十条”。伴郎在一旁帮忙解释说:“不是十条,是两条。十字是两笔,代表横一条、竖一条,给两条香烟就可以了。”娘家人听后并不满意,表示不给十条香烟绝不让过关。几个伴郎骚耳挠头不知所错,新郎沉思了一会儿,非常机智地将一包烟盖住了“十”字,此刻变成:“新郎过桥,香烟一包”。娘家人对新郎的这一举动非常满意,闪开路让新郎通关。没想到其中一个娘家人觉得这太便宜了新郎,趁人不备从伴郎手中抢过一条香烟,一溜烟地消失在人群中。

第5关,新郎过桥,香烟一包,脑筋急转弯。

        接着来,接亲队伍又闯过了烧汤关、切菜关(佛手瓜)、喝茶关。在户外通过八大关口后,接亲团来到了新娘的闺房外。第九关就是要敲开闺房门,屋内的闺蜜们早就把门把得严严实实的。伴郎们高声叫门,伴娘们索要红包,一个一个的红包顺着门缝塞进屋门,可是伴娘们还是不开门。于是,新郎哄骗道:“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红包太大门缝根本塞不进去,你们把门开一个小缝,我递给你们。”伴娘便打开了一个门缝,伴郎们立马蜂拥而上,闯开门冲了进去。伴娘们发现上当了,嗷嗷直叫,却也无可奈何。一时间,你怪我、我怪你,竟互相责备起来。

新郎献花下跪求婚
抱新娘坐上婚车

        闺房内,只见新娘许敏身穿洁白婚纱端坐在床上。伴娘们要求新郎再求一次婚,新郎手捧玫瑰花,单膝下跪说:“亲爱的许敏,嫁给我好不好?”伴娘们打趣道:“声音不够大!不算,重来一遍。”新郎只好高声喊道:“亲爱的许敏,嫁给我好不好?”新娘甜蜜地笑着说:“好!”

       接新娘的最后一关是找新娘的高跟鞋。新郎、伴郎把闺房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伴娘们说,如果想得到新娘的高跟鞋,就要和她们玩猜拳的游戏。游戏规则是伴郎团和伴娘团各派一个代表猜拳,如果伴娘赢了就获得一个红包。如果伴郎赢了,就得到一条有关高跟鞋的线索。游戏开始,伴娘旗开得胜,赢得第一局,拿到了红包一个。紧接着伴郎扳回一局,得到了第一条线索:“在这个房间里。”之后,伴郎又得到了第二个线索:“在一个黑暗的地方。”接下来,新郎亲自出场,对抗一个穿红色上衣的伴娘。结果一负一胜,新郎送出去一个红包,同时也得到了新的线索:“在一个小小的东西里面。”新郎接下来连失两局,败下阵来。接亲团换上一个戴眼镜的伴郎,一局胜利,敲开了一条关键线索:“刚才你们已经看过了。”于是,新郎伴郎又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只婚鞋。还有另一只没有找到,伴郎开始和伴娘做起了交易。伴娘要求用十个红包换,伴郎们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半晌才答应。双方正准备交易时,我在旁边搭话说:“我这个做长辈的在一旁观礼,本不该插话。但是伴娘们真是太可爱、太好说话了。我看到新郎口袋里的红包还鼓鼓的,我建议你们要二十个红包换另一只高跟鞋。”伴娘们听后一片欢呼,我的侄子看了看我这个胳膊往外拐的大伯一眼,无奈地接受了这一条件。

        接到新娘,十几辆接亲车队浩浩荡荡地从陇川县章凤返回瑞丽市的新房。鞭炮齐鸣响彻云霄,新郎新娘先拜天地、拜祖宗,再拜我的老母亲(新郎的奶奶)、拜父母、拜其他长辈。新娘一边拜,一边领受改口费,长辈们为一对新人送上祝福。新郎新娘和整个男方大家族照了一张全家福。

夫妻对拜
新郎大家庭合影,88岁新郎奶奶(前排中)。

         下午5点,婚礼在如意大饭店举行。婚礼主持人妙语连珠,风趣幽默。新娘的爸爸拉着新娘的手,将新娘郑重地交给新郎,并嘱咐两位新人一定要一生一世相亲相爱,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新郎的爸爸也代表全家表示会如亲女儿般照顾好新娘,并祝福新人同心同德,共筑幸福生活。三百多位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席开35桌,家里拿出珍藏了16年的老酒,一场恢弘难忘的婚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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