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总统现身美菲“肩并肩”军演意味着什么?

来源:纽约时报 黄瑞黎 2023年4月28日

中国外长上周末访问菲律宾时,向菲律宾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传达了一个严厉的信息。他说,马尼拉必须“妥善处理”与台湾和南海有关的问题,并履行之前不选边站队的承诺。

周三,马科斯出现在菲律宾与美国举行的年度军事演习中,身穿军用夹克,仔细查看一架美国火箭发射器。后来,他坐在美国大使旁边,观看炮兵部队击毁附近的一艘目标船。

这是十年来菲律宾总统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联合军演,传递出的信息是明确的:多年来,菲律宾政府对中国解决与菲律宾领土争端时咄咄逼人的行动基本持容忍的态度,而现在,菲律宾政府再次转向其历史最悠久的盟友——美国。

周二,在联合军事演习中,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视察炮兵系统。
周二,在联合军事演习中,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视察炮兵系统。 EZRA ACAY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美中关系降至多年来的最低点之际,菲律宾渴望这么做。在整个亚洲,各国政府对这些紧张局势越来越焦虑,尤其担心中国可能入侵台湾。在马尼拉,人们更加担心这样的袭击对菲律宾来说可能意味着什么。菲律宾最北端有人居住的岛屿距离台湾只有150公里。

周三击沉船舰是菲律宾第一次举行此类演习,也是今年美菲“肩并肩”联合军演的高潮。

两周来,两国军队在菲律宾各地进行了训练,包括巴示戈岛。该岛面向分隔台湾和菲律宾的巴士海峡。这是自38年前开始联合军演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演习,有1.22万名美国士兵和5400名菲律宾士兵参加。

联合演习的新特性凸显了菲律宾国防机构内部的转变。多年来,军队认为其面临的主要威胁来自国内。它的士兵曾与共产主义叛乱分子作战,后来又与恐怖组织作战。但在马科斯今年2月指示军方不要“失去一寸领土”之后,菲律宾现在正将自己的方向重新定位于国际防御战略。

美菲联合军事演习,这是自联合演习开始以来最大的一次此类演习。
美菲联合军事演习,这是自联合演习开始以来最大的一次此类演习。 EZRA ACAY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菲律宾陆军司令小罗密欧·布劳纳中将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俄罗斯对乌克兰的袭击让人大为震惊。

“很多人都说,俄罗斯不可能入侵乌克兰,”他说。“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们必须为任何可能的威胁做好准备。”

今年早些时候,菲律宾宣布将新增四座美军可以进入的军事基地,其中三个面向台湾,一个面向南海,此次联合演习是两国在安全合作方面采取的又一重要步骤。

布劳纳将军说,他现在的首要任务之一是找出如何在战争爆发的情况下撤出15万在台菲律宾劳工的对策。本月早些时候,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黄溪连在菲律宾引发了愤怒,因为他说,如果政府关心台湾的菲律宾劳工,就应该“反对‘台独’,而非向美开放紧邻台海的军事基地,这样只会火上浇油”。

菲律宾陆军司令小罗密欧·布劳纳中将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给菲律宾敲响了警钟,让菲律宾更加坚定地捍卫自己。
菲律宾陆军司令小罗密欧·布劳纳中将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给菲律宾敲响了警钟,让菲律宾更加坚定地捍卫自己。 EZRA ACAY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与其他几个东南亚国家一样,数十年来,菲律宾与中国在南海资源丰富的岛屿和重要的捕鱼区存在争端。但在菲律宾,北京占领南海岛礁和浅滩的努力可以说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加敏感。

许多菲律宾渔民说,他们不断受到中国民兵船只的骚扰,无法在这些岛屿周围继续捕鱼。2021年对1200名菲律宾人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近一半的人认为菲律宾政府在南海争端上“做得不够”。当时,菲律宾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地持亲中立场,称自己不能卷入一场自己赢不了的战斗。

国际战略研究所印太防务与战略高级研究员尤安·格雷厄姆表示,“发生变化的是,菲律宾已经得出结论,它需要美国作为制衡中国的唯一现实手段。”

菲律宾今年的国防预算只有42亿美元左右,而且几乎没有中国所拥有的高性能武器。但它已经从印度购买了几枚布拉莫斯远程导弹、从韩国购买了两艘配备反舰导弹的护卫舰。以色列则为它提供了防空导弹。

周一的联合军事演习中,一门榴弹炮开火。
周一的联合军事演习中,一门榴弹炮开火。 EZRA ACAY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更多的武器可能还会到来。本月早些时候,美国和菲律宾的外交部长和国防部长举行会谈后,华盛顿表示将致力于在菲律宾采用“安全部门援助路线图”,这将“指导共同的国防现代化投资”。马科斯定于下周在华盛顿会见美国总统拜登。

尽管美菲受到1951年共同防御条约的约束,但许多菲律宾官员长期以来一直怀疑,如果中国发动攻击,美国是否会援助菲律宾。现在,他们说他们放心了不少,特别是在美国高级官员的几次访问之后。

驻夏威夷的美国第25步兵师指挥官约瑟夫·瑞安少将说,2月底,美国陆军与菲律宾军队在马尼拉举行了一次研讨会,期间菲律宾人讨论了如果受到中国攻击,“他们对于防御菲律宾的构想”。

“他们向我们介绍了这一点,是因为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瑞安将军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说。“而且我相信,他们也希望,在他们打电话要求我们提供援助的情况下,我们能够理解它。”

瑞安将军说,这是菲律宾军方态度发生重大变化的一个例子。他说:“两年前,在这个领域,他们不愿意就这个特定话题与我们进行这种程度的对话。”

在菲律宾举行的联合演习中部署的美国HIMARS火箭发射器。
在菲律宾举行的联合演习中部署的美国HIMARS火箭发射器。 EZRA ACAY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大多数民调显示,绝大多数菲律宾人都是亲美的,而美菲关系可以追溯到1898年至1946年菲律宾作为美国领土的历史。一些民族主义团体对菲律宾被卷入一场不由他们选择的地缘政治竞争表示愤怒。但民意调查公司“亚洲脉动”去年底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84%的菲律宾人认为,马科斯政府应该与美国合作,捍卫菲律宾在南海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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